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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当事人对律师“心服口服”?

发布时间:2008-12-25

    律师人生,谁都期望为那些有辩头、有说头、有想头的案子进行辩护,据法力争。然而,接手这样的案子,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为张子强犯罪集团辩护的钟闻东律师,为我们诠释了一切。不仅如此,从法官到律师的钟闻东,还以实例与案例为我们演绎了“从‘杀人’到‘救人’”的职业伦理与法律思维。演绎之过程显然很精彩,精彩之处就在于本案的有辩头、有说头、有想头。稍有缺憾的是,本文在被告人胡济舒为何对律师“心服口服”过程中还缺乏精彩的对话描慕。否则,更能显出律师精英故事的精彩与精确。辩护过程的描写还显得过于精练。看来,如何体现律师辩护风采,不仅仅是律师的事情,更是作者的事情。 



附:作者原文 


我为张子强犯罪集团辩护 

---记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主任钟闻东 

本刊记者/张弛


  阳春三月,春风习习。南国花城,一派生机勃发的迷人景象。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我们来到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进行专访。在此之前,我们已久闻该所主任钟闻东的大名了。 

  最近,钟闻东律师又受托远赴辽宁,担任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成立以来的第一宗律师维权案件??曾为“广州黑帮第一案”黑老大周广龙以及“孙志刚事件”涉案警官辩护的广州知名律师马克东涉嫌诈骗一案的辩护人。 

  闻名不如见面。我发现这位受到社会各界广泛赞誉的大律师竟然如此年轻又平易近人。从钟闻东亲切的笑容、自信的眼神、气宇轩昂的气质中,我感受到了他超人的内在精神力量。对此,我深深地感到,他是一位博学多思而又勤奋好学的业务精英,更是一名内涵深厚的律师。 

当我们问及钟闻东有关“世纪大盗”张子强的“军师”胡济舒的审判,以及他为其充当辩护律师的情形时,他回忆着案件审判的经过,向我们侃侃而谈。 

  是偶然还是必然 

1998年10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内外戒备森严。人们关注已久的神秘大案终于在这里开庭审理了。张子强犯罪集团的36名成员被一一押上被告席,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严正审判。 

审判张子强犯罪集团,是迄今为止广东司法界规格最高、时间最长的一次大审判,出庭的均是广东一流的法官和检察官,整整三排律师席上集中了华南律师界的精英。在这些精英中就有钟闻东的一席座位,并且是为张子强的“军师” 胡济舒当辩护律师。 

作为张子强犯罪集团“军师” 胡济舒,人称“老狐狸”,是仅次于“贼王”张子强的第二号人物。曾在一系列恶性案件中充当了幕后策划者的角色,该判胡济舒何罪?人们拭目以待。 

而号称“世纪大盗”的张子强特大跨境犯罪集团。几年来横行大陆和港澳一带,绑架名流,勒索巨款,无恶不作。人人见而诛之,个个闻听唾骂。就是这样一个犯罪集团,制造了一起起令人震惊又色变的恐怖事件,一次又一次狡猾地逃脱了境外法律的制裁。 

然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犯罪集团在中国大陆相继落入法网。立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也成了新闻媒体的特大新闻,更成为中国法律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挑战和考验。如何惩处这帮匪贼?如何维护法律的尊严?是摆在当时司法界的一个严肃课题。 

  时间就是这样的无情。几个月过去了,随着对张子强犯罪集团成员的三番五次提审。36名罪犯背被押上被告席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了。审判张子强集团,是国内外各界人士,尤其是司法界和新闻界人士翘首期盼的大事,更是受害者家属及其亲朋好友,和犯罪集团的家属翘首期盼的大事。但是,谁来作这些超级匪贼的辩护律师,一时间成了司法界一个热得烫手的话题,也成为新闻界一时间炒作的话题。 

  更为值得一提的是,在罪犯被关押的长达8个多月的时间里,这些谙熟香港法律的特殊人犯,怎么也不肯相信大陆法律的权威性及公正性。一次次要求将他们移交给香港审判,甚至委托家人给香港特区政府行政长官董建华写信,请求干预此案。 

  因为在这些人犯的心目中,认为大陆法律不健全,甚至直接说什么没有人权,在这里接受审判只是走个程序而已,不管罪行轻重都将受到严惩。胡济舒的心情更是如此,他抱着必死无疑的想法,心灰意冷地呆在监仓里,等待着末日的来临。 

  然而,这些人犯的想法是错误的,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中国法律的公平、公正和威严。特别是胡济舒,按照法律规定,法院曾先后为他指定过三批4名律师,都是经验丰富、资深位重,有些还是专门从外地请来的知名度很高的律师,但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经过几次的挑选。也许是某种机缘,或者说是某种偶然的因素所在,也许这根本就是偶然中的必然结果吧,胡济舒的辩护人选最后定格在钟闻东的身上。 

  从“杀人”到“救人” 

  时年32岁的钟闻东,是正宗的梅州客家人。19岁的他,就是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南政法学院攻读法学专业。经过了整整4年的寒窗苦读,通过四个春秋的苦熬深研,为他今后走上工作岗位奠定了坚实的法学基础,同时也开启了他与生俱来的法律天赋和智慧。 

  1989年钟闻东取得了法学学士学位,被分配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成为一名法官。在他任职的刑事审判庭是中国司法界专审大案要案而著名的部门,许多在全国有重大影响的刑事案件都是在这里审理的。 

  例如:中国首例抢劫银行1450万元的番禺特大劫钞案,贪官欧阳德、民航巨蛀易芳、刘小虎大贪污案等。不知有多少恶人最终经过这里踏入地狱。 

  正是在这个优秀集体的熏陶下,钟闻东才得已逐渐成长起来。任职的7年多时间里,因为他对事业的执着追求,对生活的无比热爱,对自己职业的强烈责任和使命感,通过大量的案例实践,使他很快成为一名出色的法官。 

  客家人自古就有一种不屈不饶、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优良传统,更有一种勤劳、朴实、开拓、进取的工作作风和严谨的生活作风。也许钟闻东是沿续了客家后裔的这些优良传统和作风,从而造就了他一颗公正的心。 

  正当他的事业如日中天之时,他做出了一般人所不敢尝试的选择。1996年11月,钟闻东毅然放弃了法官的职业。法官这个令人羡慕而又受人尊敬的名词,这个前程无限的职业,就这样在钟闻东的一念之下放弃了。成为了方圆律师事务所的一名“执业律师”。用他本人的话说,就是“过去为罪犯定性,现在为罪犯申辩;过去‘杀’了一些该‘杀’的人,今后应救那些该救的人。”这就是他从“杀人”到“救人”的原因吧。当我们向他为什么要放弃法官而从事律师职业时,他深有感触地说:“时代在进步,人类与社会在向前发展,人们对生命和自由的渴望越来越高,生命是可贵的,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挽救一个生命比期待一个生命更快乐。” 

  我们不禁要问,法官与律师是否是对立的? 

  钟闻东说:“表面上说是对立的,其实说的统一的,既是对立又是统一,角度虽然不同,讲到底都是为维护法律的尊严。” 

  是啊,从法官到律师,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当然,这在中国司法界并不少见。钟闻东之所以注定日后要成为名牌律师,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的这个“点”找得比一般律师更加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他既具备律师的逻辑思维,又熟悉法官的职责,所以他在辩护中能够抓住要害,追根究底,分条拆缕,不放过任何可以替被告脱罪减刑的机会,甚至推翻或改变整个案件的性质。 

  就在钟闻东改任律师伊始,就接手并成功地打赢了一场场官司。 

  一个东北女人因为贩卖毒品200克被推上了被告台。按照贩毒50克即被处极刑的标准,这个女人是没有任何希望生存下去的,而只有接受死刑的降临。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种案件中,钟闻东被聘为其辩护律师。他在深入了解案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从他收集到的大量事实看,这个女人所持有的毒品一大部分是用来自己吸食的,吸毒与贩毒,只是一字之差,其结果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质。经过钟闻东激烈的辩护和申诉认为:不能片面认定其构成贩毒罪。最后,法庭判这个女人死缓。 

  这人女犯在后来减为无期徒刑的当天,在狱中将自己精心制作的贺年卡寄给为她辩护并挽救了其生命的律师,并且称律师为“救命恩人”。这也说明了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才知道她的珍贵,而当有人把她从死亡线上给救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人才是“恩人”。 

睿智勇敢维护法律 

  对于“世纪大盗”张子强的 “军师”胡济舒的辩护,钟闻东更是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据理力争,成为扬名中外的名牌律师。 

  钟闻东是如何为胡济舒开罪的?又是如何维护法律尊严的?我们来作个详尽的报道。 

  作为“世纪大盗”要犯的辩护律师,面对胡济舒这样一个特殊罪犯,钟闻东感到压力很大。原因是当时社会上强烈要求严惩这伙凶犯的呼声很高,胡济舒作为惹眼人物判处极刑的可能性非常大。如何依法努力使胡济舒份得到公正的惩罚,直接关系到中国法律的公正。接受胡济舒的亲属的委托后,他深入阅读了全部案卷,理清了案情,并仔细对照了大陆和香港相关法律条文,心里渐渐踏实了,决定出任胡济舒的辩护律师。 

  当他进入监狱找到胡济舒时,胡济舒连眼皮也不抬一下,不耐烦地说:“又来了,大陆律师我信不过,我要在香港找一流的律师!”钟闻东对胡济舒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和不可一世的态度并没有气馁,而是耐心细致的对胡济舒讲解中国的法律,和香港有关法律进行对比,对案情精准的分析。胡济舒被感化了,渐渐的舒展眉头并诚恳地说:“我认了,你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律师而且对大陆法律和香港法律以及犯罪心理学了解得非常深透,像你这样的年轻律师并不多见。”胡济舒心眼口服了,认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年轻的大陆律师完全有实力作为自己的辩护人,并且相信一定能有转机。 

  钟闻东成为胡济舒的辩护律师后,在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和他的助手紧锣密鼓的为出庭作好充分的准备。由于张子强集团成员案情重大,关押十分严密,律师与犯人见面时间,一般不能超过半个钟。所以,钟闻东充分利用每次十分有限的时间,抓住关键,切中要害地提出问题。前后仅两次见面的机会,就已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并且对案件形成了自己的看法,坚定了他迈向法庭辩护的信心。 
  开庭审判的日子终于来到了。栉风沐雨守候多日的中外记者把若大的审判厅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镜头调整到最佳角度,省市电视台的现场实况录像设施全部开通,广州市万人空巷争相目睹这一令人心跳激奋的日子的时刻到来。36名江洋大盗手镣脚铐的被押入现场。作为律师,一生中能有这样的超级审判实属难得,这将会成为律师生涯中的荣耀。 

然而,满怀信心为开庭奔波忙碌准备了充足条件的钟闻东,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却不能亲自出庭辩护,留下了难以弥补的遗憾。原因是:按照法律的规定,离任法官在两年之内不得出庭辩护,而钟闻东律师离职时间与这两年的“硬杠杠”仅差10天。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而是信心百倍,把精心准备的全套资料连同自己的完备的思维体系。一起委托给了他的得力助手,让助手代表自己当庭一展风采。 

  法庭上,钟闻东的助手沉着老练,慷慨陈词,令四座皆惊:“作为律师,就要紧紧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以有利于被告人为原则,在确凿无误的事实面前尽力为被告人申辩,充分体现出我国法律的情与理、法制与人权的完美结合。胡济舒在张子强犯罪集团中充当了重要角色,群众要求对其严惩的呼声很高。但是,法律就是法律,认定的是铁的事实,决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而胡济舒在张子强系列大案中只是参与了幕后策划分得了数千万的赃款,并没有直接参与现场绑架抢劫,更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也就是说他参与现场犯罪的证据不足,应从轻处罚!” 

  旁听席中哗然了,审判长开始深思熟虑,再三权衡律师的辩护理由。而一直闭眼等死的胡济舒缓缓地抬起了低垂的头…… 

  经过连日的辩论,案情发生了急剧变化,胡济舒由案情中前几号人物变为13号人物。几天后法庭审判时,张子强等5名罪犯被判处死刑,而胡济舒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没收财产人民币3300万元,一个闭着眼睛等死的罪犯从此有了生的希望。 

“世纪大盗”张子强的犯罪集团从此划上了句号。中国法律的公正严明再一次在世人面前得到了论证。胡济舒这样一个行将结束的生命,在钟闻东律师的辩护下得到延续,为这位犯罪集团“军师”改变了命运。 

  钟闻东的脸上几个月来第一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为自己和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成功而骄傲,更为中国法律的又一次胜利而深感自豪。 

  从此之后,他声名远播,一些大案、要案的当事人纷纷要求钟律师为其作为辩护人和代理人,每年光是从各地看守所点名要求钟律师为其辩护的信件就达数十封……自1999年以来,曾聘请钟律师担任辩护人的有原正厅级干部、省检查局党组书记李某某受贿案、广东省增城市市委书记郑某某受贿案及广东某集团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上百亿元等近百宗名案,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刑辩“大状”。 

  从一名纯粹的法官到一位彻底的律师,从饱受激情“杀人”到以满腔热血“救人”, “正气”两字是他们的共同支撑点。钟闻东律师就是这样一个个“正”步迈向事业的高峰。 

(原载《法人》杂志2008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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